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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茶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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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露天电影的情结  

2009-08-31 16:59:18|  分类: 军旅岁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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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对现代人来说已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随着电视机、录像机、镭射影碟机和DVD影碟的迅猛发展,人们不用到电影院,就能在家里看到丰富多彩的影片。因此,改革开放以来,许多电影院都失去市场纷纷倒闭。我所在的城市仅剩两家所谓立体声效果的电影院,即便如此,人们也没有兴趣去影院看电影,仅在看大片时才偶尔花上几十元去电影院看电影。有谁还能记得当年的露天电影呢?

然而,即使是数码化,还是立体环绕声,不论是空调房,还是沙发椅,都不如当年坐着小马扎看露天电影那么兴奋,那么过瘾。

露天电影的情结 - 茶客 - 品茶居

小时候,看场电影跟过年似的。在没有电视机的年代,看电影是民众最主要的精神“食粮”。那时,只要大院里来了“美制中吉普”(就是《奇袭》中,“共军,中吉普”那种),就知道电影队来了,于是大家欢呼雀跃,互相奔走相告,吃完晚饭,扛起凳子就往操场跑,以便占领好最佳位置。电影队在做准备工作时,最常放的音乐,印象最深的,就是“哆索哆,哆咪哆,哆咪哆索哆......”,长大后,才知道这是《骑兵进行曲》,这首曲可说成了露天电影场的专用曲。

当放映员对焦时,孩子们争着站在聚光灯前,或把头挡在放映机前,使银幕上出现大脑袋投影,或把手高举做出各种手势,使银幕上出现“狗头”、“兔子”、“飞鸟”等动物的投影,看谁做的最象。那场景现在看不到了,只能留在记忆中。

那时的电影多数是战斗故事片,每当银幕上出现八一军徽在《解放军进行曲》军乐声中闪闪放光芒时,孩子们都一齐发出激动的欢呼声。在我们幼小的心中,“八一”就是银幕上的英雄,这种英雄情结对我们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从小就有强烈的从军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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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2月,我如愿以偿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到部队后,看露天电影的机会就多了,在十八年的军旅生涯中,经历了各种五花八门的看电影过程。

半夜起床看电影,1969年,适逢中苏爆发珍宝岛武装冲突和党的“九大”召开。如此重大事件,新闻记录片要迅速家喻户晓,往往是这个部队放完,就立即转往另一个部队放,故经常半夜起床看新闻记录片。

大雨中看电影,一部电影拷贝在一个单位的时间是有限的,在规定的时间内,不管遇到什么天气都要放完。遇到雨天,电影队就要来一辆解放牌汽车,车尾对着银幕,电影机架在车厢里,干部和战士们则都穿着雨衣,冒着大雨看电影。下雨看电影是不能打伞的,放低了,挡住背后的人,举高了,挡住后几位的人,是要招来骂声的,只能穿雨衣。看到精彩之处,有谁站起来上厕所,挡住了放映机的光线,立即会被一阵叫骂声骂得马上低头。

雪地里看电影,在西安四医大学习时,冬夜里下着雪,我还是头一次感受在雪地里看电影,穿着大衣,把毛领立起来,戴着棉帽,把护耳放下,手上戴着棉手套。不时还要扫扫身上的积雪,以免暖化了。为看电影,谁也顾及不了这时是身处寒风瑟瑟的冬天。

在宿舍里用棉被蒙着窗户看电影,这是我在广西边防部队一线连队代职时所经历的事,由于住阵地的班排不能在晚上看电影,所以只能在白天用棉被把窗户蒙上,屋外派出岗哨,在屋里放电影。这种经历难以忘怀。

反面看电影,看露天电影是件大事,往往会邀请友邻部队来观看,驻地周围老百姓一听到《骑兵进行曲》,就知道部队有电影看,纷纷前来,有时真是人山人海,于是就要轮流到银幕背面看,在银幕背面看电影,字幕是反的,人人都是“左撇子”。但这都不会影响对故事的欣赏。只有露天电影才有反面电影的诞生,这也是露天电影的特有电影文化。

学放电影,电影给人们带来了欢乐,放映员也成了最受欢迎的人,我也手痒痒的,想学放电影。当年在乐昌189医院传染科工作时,每逢在传染科放电影时,我都主动去帮手,学着架设放映机,装片。胶片在放映机里七拐八拐的,我怕出错,把胶片扯断了,每次装好后都请放映员小高检查确认。两机交接时,在小高指挥下,我见信号立即开机,准确的把画面放出去。那时真有一种自我陶醉的满足感。

那是一个激情的岁月,一个无法忘记的昨天。

在文革期间,许多故事片都被禁演,能上演的国产故事片就是《地道战》、《地雷战》、《南征北战》,被称为“老三战”。那时候,除了八个样板戏,就只放映这三部故事片。“老三战”的历史功绩不可没,在一花独放的时代发挥了极大的文化娱乐作用,在当时是人民不可多得的精神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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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为纪念抗美援朝20周年,《英雄儿女》、《打击侵略者》、《奇袭》、《铁道卫士》得以再度公演。随后样板戏陆续被拍成彩色电影上演。

这一时期由于意识形态的原因,外国影片主要是从社会主义国家进口的,如苏联的《列宁在十月》、《列宁在1918》;阿尔巴尼亚的《宁死不屈》、《地下游击队》、《海岸风雷》、《脚印》、《第八个是铜像》、《他们在战斗》;朝鲜电影《南江村的妇女》、《看不见的战线》、《鲜花盛开的村庄》、《摘苹果的时候》、《卖花姑娘》;越南电影《阿福》、《森林之火》、《前方在召唤》、《琛姑娘的松林》;罗马尼亚电影《多瑙河之波》等。

当时中国没拍故事片,只拍《新闻简报》,常看见周总理会见西哈努克,故被国人戏称中国电影的演员一个是周恩来,一个是西哈努克;朝鲜人感情太丰富,易激动;越南电影多是反映抗美救国的战争;罗马尼亚电影出现许多男女拥抱的镜头;而阿尔巴尼亚则可能由于思维方式与中国不同,不太容易看明白,故当年有句很流行的顺口溜,“中国电影-新闻简报;朝鲜电影-哭哭笑笑;越南电影-飞机大炮;罗马尼亚电影-搂搂抱抱;阿尔巴尼亚电影-莫明其妙”。这也是国人对那个时代中国电影状况的生动概括。

那时看电影是人们最重要的文化生活,只要领导宣布今晚有电影,或小黑板展示今晚有电影的通知,大家都会不约而同的欢呼起来。看电影对我们这代人来说,是最高兴的事情,一有电影,整个人都会精神焕发。我至今都记得当年我的一个战友小贺对我说,“一想到今晚有电影看,一天干活都有劲”。这种感受现代人是很难理解和体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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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部队和在军校当学员时,看电影要集合列队,着装整齐,小板凳一律右手拿,一路喊口号,每个人都显示出高昂的精神状态,齐步行进至大操场边,由带队干部跑步向值星参谋报告,请示队伍位置,然后带队跑步进场,进场时队伍要高喊口号:“一、二、三、四”。队伍坐下是很讲究的,队伍对齐后,指挥员下达口令“准备凳子”!这时要把小凳子放在身后,双手拿着凳子两端,指挥员下达“放凳子”!全体人员迅速“咣”的一声,把凳子砸在地上,然后迅速恢复立正状态,那声音震耳欲聋。部队坐好后,连队与连队之间要开展拉歌比赛,电影开演之前操场就是歌声的海洋。看完电影,队伍带回后,还要检查地面卫生,看那个连队离场后地面留下垃圾。所以,电影场也是部队作风大比拼的场地。

看完电影回到宿舍,大家还在兴奋地谈论电影中的情节,互相学说电影中的台词,甚至熄灯后还在谈论着,直到连队干部在屋外嚷着“各班不要讲话了”,这才静下来。

在乐昌189医院看电影时就宽松多了,不需集合整队,各自扛着靠背椅,三三两两进场。但不值班的医护人员要负责协助各科行动不便的伤病员前往电影场看电影,只见医护人员扶着拄拐杖的,推着坐轮椅的,推平躺车的,随着人流熙熙攘攘地涌向电影场。

那时,许多电影都不知看了多少遍,情节、台词都背得滚瓜烂熟,银幕上该说什么词,观众都在小声的跟着说。最典型的就是《南征北战》中,敌参谋长进帐篷后看地图,敌军参谋们不知趣的围拢过来,敌参谋长抬头看见众参谋围上来,手一挥,观众们一起异口同声“去、去、去......”,这时全场就都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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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台词成了经典,流传至今,运用台词对话成了那个年代的文化特色,好像土匪对“黑话”,只有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才能明白其中的含意。例如: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

“让列宁先走”                                   

“高,实在是高”                           

“不见鬼子不挂弦”

“请看在党国的分上,伸出手来,拉兄弟一把啊”

“请你们坚持最后五分钟”

“剃过头的给我上”

“三0三会有办法的”

“九十九真不愧是久经风霜的人物,你三0三我也是久仰啊”

“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啦,防冷涂的蜡”

“老九不能走”

“听说她一年挣六百公分”

“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

“墨索里尼,总是有理,现在有理,永远有理”

“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等等等等,真是举不胜举。

电影插曲往往都很好听,特别是朝鲜电影歌曲,旋律非常优美,于是寻找歌谱成了当时一大时髦,大家互相传抄着,哼唧哼唧学唱着。会唱电影歌曲,是件值得炫耀得意之事。

在我们青春年少的时期,由于历史的原因,中国的电影中所描述的爱情是含蓄的,文革时期,英雄人物都是单身的。凡有爱情的表述,都被批为“黄色的”,谁都不敢逾越雷池一步。粉碎“四人帮”后,电影对爱情有了进一步的描述,于是大家窃窃私语的说“开始拥抱啦”、“开始接吻啦”。

1979年,以《望乡》为代表的进口电影,更是使我们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全场鸦雀无声,屏息凝视,特别紧张。有人说,这些影片是经过剪接的,原片更刺激,更露骨。即便如此,现在的影视作品与之相比,那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的战友喜欢关心安排主人公的命运,私底下议论哪个死了可惜,哪个后来应该和谁结婚,被战友戏称“XXX最关心的就是这个”,于是引来其他战友一片笑声。

 

露天电影伴随我们这代人成长,也教育和影响着我们这代人的世界观。革命的英雄主义在我们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这种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有许多战斗故事片是令人难忘的,而我最喜欢的故事片是长春电影制片厂1964年拍摄的《英雄儿女》,从上演至今,不知看过多少遍,但却是百看不厌。我特别欣赏王成孤身血战无名高地那惊天地,泣鬼魂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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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高地”

(王成: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啊!......啊! ......

(枪声。歌声......)

脚踏着无边的大地,背靠着半壁青天。

阵地是一片火海,背后是无敌险关!

(赵国瑞:走,咱们支援王成,你们用火力支援。是!)

啊!......啊!...... 啊! ......

(朗诵:烈火金刚,屹立人间,英雄的赞歌,传遍三千里江山!)

将你这战斗的意志,筑成那忠心赤胆。

这就是人民战士,让敌人彻底破产(心惊胆寒)!

烈火金刚,屹立人间,英雄的战歌,传遍了三千里江山!

(朗诵:风雷激,)山野震荡。

(朗诵:云水怒,)海浪翻腾。

(王成:亲爱的首长,同志们,王政委:胜利,永远属于我们!)

用胜利保卫和平,筑成这钢铁战线!

烈火金刚,屹立人间,英雄的战歌,传遍了三千里江山!

啊!......啊!......啊! ......

(参谋:时间到。张振华:放!王文清:狠狠打!)

 这是影片中最激动人心的片断,那震撼人心的背景音乐感动了几代人。这一段百看不厌,每当我看到这一段时,都会使我热血沸腾,激动不已,热泪盈眶。这一段可说是革命英雄主义的光辉典范,深深震撼了千千万万观众的心灵,成为英雄行为经典的电影镜头,永远深刻地留在观众的记忆里!它成功的诠释了毛主席在《论联合政府》一文中所说的,“这个军队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他要压倒一切敌人,而不被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王成的英雄壮举,是中国军魂的集中体现,正如词朗诵“在志愿军的队伍里,有千千万万个王成”,朝鲜战争打出了国威军威,奠定了中国陆军世界第一不可动摇的地位。多年后,王成的英雄壮举,也鼓舞和伴随我奔赴保卫边疆的广西边防前线。

当我转业离开部队后,就再也没有看到露天电影了。也很少到电影院看电影,多是买影碟在家看,多了一份舒适,少了一份兴奋,一种激情。

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的《童心回放》,是我经常关注的节目,一曲《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的音乐,主持与嘉宾共同回顾儿时看电影的往事,引起了我的共鸣,这是我们共同的故事。重播老电影,让我们找回我们的童真,我们的青春。岁月留痕,时光不再,我们已不是“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孩子了,我们开始步入老年,该向孩子们讲故事了。

在百花齐放的今天,每当回忆起当年露天电影给我们带来快乐的往事,真有说不尽的感慨。露天电影已是铭刻在心中的永恒记忆,这种特殊的感情将伴随我的一生。也只有与共和国一起成长,共同走过来的人,才能理解这种情结。

(本文图片均来自网络,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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